毛澤東的統戰藝術

時間 2018/12/26 11:15  [關閉窗口]

     毛澤東善于把深奧的統戰理論,寓于生動的語言之中。他用簡潔的語句,溝通統戰對象的思想問題,表達了自己的深邃哲理。

  古銅錢:外圓內方

  統戰工作有很強的原則性,不堅持原則,共產黨將一事無成。毛澤東告誡黨的干部,共產黨人要堅持原則,原則問題上不讓步。同時,他也非常重視原則的堅定性與策略的靈活性,在原則許可的范圍內,因時而異,因地而宜,靈活機動,以便更好地堅持原則。這就如同中國古代的銅錢,它外層是圓形的,內層中心是四方的,外層可以滾動,但無論怎么滾動,滾到什么地方,一旦停下來后,內層總是方形的,變不了本性。毛澤東用這一形象的比喻,說明深刻的統戰藝術,他要求做統戰工作的同志,要像銅錢那樣,外圓內方,做工作時要圓,方法要圓,策略要圓,但是,內心要方正,原則不能丟。

  在諸多問題上,毛澤東充分表現出這一特色,重慶談判可以佐證。

  中國人民經過八年艱苦抗日戰爭,終于在1945年8月迎來了抗戰勝利。老百姓多么希望和平、民主、團結、富強啊!可此時,國民黨還堅持一黨專政的法西斯獨裁統治,加之有美國的支持,內戰的危機嚴重地存在著。但是,國民黨要發動內戰,他們還有壓力,兵力也在大后方,要爭取時間調兵遣將。于是,國民黨打出了“和談”的旗號。1945年8月19日至23日,蔣介石連續三次電邀毛澤東赴重慶談判。

  去不去重慶談判?派誰前往?如何談?面對這種抉擇,中共中央的高層領導人在延安展開了爭論。有人說,蔣介石搞談判是擺“鴻門宴”,我們共產黨人不能上當受騙,毛澤東是黨中央的主席,黨的領袖,怎么能去冒險呢?

  這種不主張毛澤東去重慶談判的觀點在黨內很有代表性。但是,毛澤東經過深思熟慮后,表示對同志們的關心能理解和感謝,但不能接受。毛澤東分析了客觀形勢,說明了談判的理由:今天,全國人民都反對內戰,中國人民打了十年,又打八年抗戰,長期戰亂,不利國家,老百姓渴望和平,我們共產黨人是代表人民的利益和愿望的,我們若不去,就中了蔣介石的計。蔣先生這個人十分狡猾,他是嘴里邀請我,喊得響,其內心是不希望我去的。如果我不去,正中下懷,他就可以借口說,共產黨拒絕和平,共產黨不要和平、民主、團結的中國,而要打內戰。毛澤東還詳細分析了自己的安全有保障,認為共產黨已不比1927年,現有鞏固的解放區,有強大的人民武裝力量,有全國人民的支持和擁護,大后方的人民是反對內戰的。從國際形勢上看,世界人民革命力量上升,對共產黨有利。蔣介石是聰明人,他不會不考慮這些因素,輕舉妄動對他不利。根據這些因素,毛澤東說,為了盡一切可能爭取和平,阻止和推遲內戰的爆發,揭穿美國和蔣介石假和談、真內戰的反動面目,以教育和團結廣大人民,我們應該去重慶,我應該與蔣介石先生面對面談判。

  毛澤東這一決策是英明的,充分體現了一個戰略家、一位領袖的膽量和氣魄。在整個談判期間,他又把原則性和靈活性巧妙地結合起來,以高超的斗爭藝術,指揮若定,以談對談,以打對打,針鋒相對,寸土必爭。

  蔣介石對和談本無誠意,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準備內戰,并栽贓中共,制造內戰借口。他要共產黨交出全部軍隊給國民黨中央政府,要共產黨撤出根據地,讓出地盤,毛澤東等共產黨領袖可以到中央政府里來做官。對軍隊和政權這兩個問題,毛澤東堅持了共產黨的原則,總結了大革命的教訓,沒有交一粒子彈、一支槍,不上當。但是,共產黨也作了一些必要的妥協和讓步,靈活地向國民黨提出了一些建議:國共雙方軍隊整編的比例由5∶1改為7∶1,即共產黨的軍隊僅占國軍的七分之一;共產黨將廣東、浙江、蘇南、皖南、皖中、湖北、河南(豫北除外)等八個省區的人民軍隊撤出,遷往蘇北、皖北以北地區。毛澤東這一策略的靈活性,立刻得到了全國人民的擁護,受到了重慶各民主黨派和輿論界的高度贊揚。

  趕毛驢:一拉二推三打

  毛澤東是語言大師,也是幽默大師,擅長形象思維,比喻生動貼切。

  西安事變爆發后,陜北的紅軍高興極了。有人主張“殺掉蔣介石、打出潼關去!”中共中央正確全面地分析了當時極端復雜的形勢,從中華民族的根本利益出發,提出了和平解決西安事變的正確方針。當時,有人想不通,跑到毛澤東住處,十分驚奇地問道:“怎么!要放掉蔣介石?”毛澤東耐心地解釋說:“是啊,放掉他,一切為了抗日嘛!”我們現在對待蔣介石,不能記私仇,不能關他的窯洞,更不能殺他。親日派何應欽之流,正想利用西安事變,搞掉蔣介石,取蔣而代之,挑起全國范圍內的戰爭。如果這樣,就會使國內形勢更加復雜和混亂,只能有利于日本帝國主義,不利于中國人民。

  當時,毛澤東給他周圍的干部和戰士作了反復多次的解釋,讓大家懂得和平解決西安事變的道理。當他聽說紅軍大學里有不少學員心存疑慮時,還在保安紅軍大學里作了一次重要報告。毛澤東在這次報告中,作了一個趕毛驢上山的生動比喻。他說:同志們,你們看,陜北不同于南方,這里的毛驢很多,小毛驢有很多優點,有耐力、負重,是農民很好的交通工具。老百姓讓毛驢上山有三個辦法:一拉,二推,三打。蔣介石在抗日的問題上,就是像毛驢上山一樣,他不愿上山,不愿拿槍打日本,我們怎么辦呢?就得向老百姓學習,采用對付毛驢的一套辦法,拉他和推他,再不干就打他一下。西安事變就是這樣,打了他一下,他會上山抗日的。當前,日本帝國主義和中華民族的矛盾是主要矛盾,共產黨要領導全國人民抗戰,完成這一主要任務,國共合作是大勢所趨。要抗戰就要聯合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政府。我們拉蔣和推蔣,就是團結和聯合的辦法。但是,陜北的小毛驢也有缺點,很倔犟,有時不聽話,還會抬起腿子踢人的,我們要提防著這一面。蔣介石不愿抗日,我們打他一下,讓他抗日。但他本性不會改變,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建立后,他還會有對日妥協投降的一面,到那時,我們還要對他進行斗爭,還要經常采用不同的方法來“打”他一下,“打”他是讓他清醒,站到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的立場上。

  這一深入淺出、生動活潑、形象具體的報告,像一盞明燈,照亮了紅軍大學學員的心坎,也把共產黨又團結(聯合)又斗爭的統一戰線原則闡述得新穎別致。

  在統一戰線中,對團結和斗爭這兩方面,視不同情況,有時以團結為主,有時以斗爭為主,毛澤東能及時把握這個度。抗日戰爭的第一階段,蔣介石國民黨在抗日問題上表現出一定的積極性,打了一些大戰役,對共產黨也較友好,毛澤東根據這種情況,對國民黨采取以團結為主的政策,肯定和宣傳國民黨軍隊抗日的事跡,對其不敢放手發動群眾的一面進行適當的斗爭,這種斗爭,又不是“武斗”,而是“文斗”。當抗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以后,蔣介石采取消極抗日、積極反共的政策,連續發起三次反共高潮。此時,毛澤東對國民黨又采取以斗爭為主的政策,不僅僅是政治上、宣傳輿論的斗爭,還敢于在軍事上進行猛烈的反擊,毫不留情地進行針鋒相對的斗爭,通過斗爭揭露和打擊其反共陰謀,使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得以堅持下來。

  打麻將:青一色與平和

  共產黨的統一戰線策略,說到底就是團結大多數人,把不同的階層、不同的派別、不同信仰的人團結起來,調動一切積極因素,為共產黨的政治路線服務。

  1949年,毛澤東接見了南京國民黨的和談代表劉斐。劉斐在見到毛澤東之前,心境一直不太好,忐忑不安,十五個吊桶打水,七上八下。見面時,毛澤東首先開口問:“您是湖南人吧?”

  劉斐立即答話:“我是醴陵縣人,與主席家鄉是鄰縣。”

  毛澤東接過話茬:“啊!我們是真正的老鄉,古人云:老鄉見老鄉,兩眼淚汪汪!”說著這話時,毛澤東爽朗地大笑起來,周圍人員也都一陣大笑。這樣的歡樂開場白,使劉斐的緊張心情減去了一大半。接下去,整個會談中,毛澤東對劉斐真誠以待,推心置腹,使劉斐完全消去了拘束感。盡管如此,劉斐這位精通中國文史的政治家,還是怕往后共產黨會歧視其他黨派。

  在吃飯時,各人談起各自的業余愛好來,劉斐趁機想試探一下這個問題,便喜悅地問毛澤東:“毛主席愛好打麻將嗎?”

  毛澤東立即隨口應道:“曉得些,曉得些。”

  劉斐見毛澤東高興,又追問一句:“您愛打清一色呢?還是喜歡打花龍?”這個問題,明顯帶有試探性,是政治性的問題,不僅僅是談麻將。毛澤東作為共產黨的領袖,他立刻意識到老鄉的用意。此時的毛澤東口中剛含了一口飯,本想不笑,但還是笑了,笑完后,立即答話:“我不喜歡打清一色,清一色打不好,打不成;我倒是喜歡打小和,打平和。”“不管怎樣的牌,我總是想早點和,只要平和!平和!只要和了就行了。”毛澤東的這個回答很含蓄,喻意深刻,一語雙關。劉斐對毛澤東的這個回答很滿意,頓時,暗下決心,選擇了走新道路。后來,毛澤東對國民黨和談代表的職務安排,他們都很滿意。

  對于所有的愛國民主人士、黨外人士,毛澤東都采取了包容的政策,對他們團結教育,信任重用,充分發揮了他們在中國革命和建設中的重要作用。

  傅作義是國民黨的高級將領,率50萬官兵走向人民的陣營,毛澤東稱贊他這是義舉,為中國人民立下了大功。1949年2月21日晚,毛澤東在西柏坡接見了傅作義和鄧寶珊,剛一見面,毛澤東率先伸出手,緊緊地握住傅作義的雙手,愉快而又風趣地說:“過去我們在戰場上見面,清清楚楚,今天我們是姑舅親戚,難舍難分;蔣介石一輩子玩‘碼頭’。最后還是你把他甩掉了。”

  這幾句話的意思很清楚,過去的一切都結束了,今天你已成為我們的親戚朋友了。傅作義是聰明人,幾句話就消除了他一個多月來積在心頭的疑慮,如同炭火融冰雪。同時,毛澤東還高度稱贊傅作義的生平偉績并說,共產黨俘虜你的人員,都給你放回去,你可以接見他們,可以都送到綏遠去。傅作義對毛澤東這種豁達大度十分敬佩,但又不理解為什么要把俘虜都給自己,并送到尚未解放的綏遠去呢?

  毛澤東看出了傅作義的心意,微笑著說:國民黨總是說共產黨殺人放火、共產共妻,你把他們送到綏遠,就是對國民黨的一個“回敬”,謠言不攻自破,事實說明,共產黨尊重他們的人格。他們到綏遠去,還可以做統戰工作,幫助那里的國民黨官兵提高認識。后來,這批俘虜都參加了綏遠起義,他們的政治待遇都改變了,不作為俘虜,一律按起義人員對待。這實際上是毛澤東改換了一種統戰藝術,幫助了這一大批人員。傅作義和這批人員對毛澤東的如此周全巧妙的安排,感激萬分。

  對于傅作義的軍政部屬,毛澤東通知有關部門,在政治、工作、生活等方面予以照顧,使他們各盡所能,各得其所,這些部屬均作為革命干部和解放軍干部,家屬也作為干部和軍人家屬。

  在中國革命和建設的實踐中,毛澤東多次告誡全黨,要團結各種不同的人士,要與黨外人士合作共事。抗日戰爭時期,根據地實行“三三制”政權,共產黨依靠共產黨員的先鋒模范作用,去爭取和團結黨外人士合作共事。新中國成立后,各級人民政府中有一大批黨外人士擔任領導職務。

  毛澤東的統一戰線藝術,是一個豐富的理論寶庫,有待于我們理論和實際工作者去發掘和探尋。筆者認為,這一藝術,也是毛澤東思想體系的一個不可忽視的內容。我們要作好新時期的統戰工作,就應當研究它,運用它,以提高我們的工作效率,改進我們的工作方法。

  

中國共產黨新聞網)